张辅的脸色十分精彩。

　　从震惊，到恐惧，再到感慨，最后变成了释然。

　　他沉默良久，才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道：“确实是太宗的手段。”

　　说罢，他朝张老吉招招手，示意他坐到面前，将战刀放到一边后，淡淡道：“像你这样的人，还有多少？”

　　“郞卫无处不在。”

　　听到这个回答，张辅也不意外，感慨笑道：“陛下，从未信任过我等是么？”

　　“吾等奉命行事，旁的事，您需要去问陛下。”

　　“去不了了。”张辅按着床板，疲惫道：“陛下让你来说什么？”

　　张老吉当即站起身，严肃道：“中军都督府指挥使，太师、特进光禄大夫、左柱国、英国公张辅接圣口谕。”

　　张辅挣扎着就要跪下，却被张老吉按住，“陛下有命，英国公年事已高，坐着接旨便是。”

　　张辅没有拒绝，轻声问道：“陛下可否念在老臣为国尽忠的份上，饶张家一命？”

　　张老吉没有回答，继续道：“陛下口谕，张辅，大丈夫难免妻不贤子不孝。

　　何况你家大业大，你年纪也大了，一时失察，朕不怪你。

　　张家从张玉始，殚精竭虑为大明效力。

　　张玉，为大业身死。

　　昔年土木堡，你为了朕三天三夜没有合眼。

　　这些功劳，朕都没有忘。

　　莫要责怪张老吉，他本就是朕的人，如果不是因为张懋，他一辈子都是你张家的顶梁柱。

　　张懋，朕给过他机会了，他一意孤行，朕也无可奈何。

　　念在张玉的功劳，朕只诛首恶，余者不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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